表格是记忆的税:我为什么停止记录自己的生活

我从十五岁开始保存照片,把每一张收据逐笔输入,坚持了五年。然后我累到完全停了下来。这里写下是什么坏掉了、什么把它修好了,以及 Habitus Mind 所依据的那一条规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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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的咖啡店大理石桌:一个旧的外接硬盘、一叠褪色到空白的收据,和一小叠冲洗出来的照片,在一盏暖灯下。
硬盘、收据、照片:这个故事里的三种记录。

来自父亲的习惯

这个习惯开始得很早。大约十五岁,2000 年前后,我开始拍照片和视频,存在一个硬盘里。这是从我父亲那里学来的,他在胶卷年代也这样做,那时保存一张照片的唯一方法,是把它冲洗出来,拿在手里。

对一件重要的东西,就该这样:把它放在一个之后找得回来的地方。

硬盘坏掉的那一天

2010 年前后,硬盘老化了,有一天它坏了。我救回了大约 80% 的照片。其余的损坏了,一张图只剩一半。

我开始付费使用云端存储,但我负担得起的空间只够放一部分照片,所以我必须选择保留哪些记忆。后来负担得起更多时,我把全部照片上传到了 Google Drive。

当时我学到的是最明显的那一课:要有第二份备份。更好的那一课,我花了更久。

五年的收据

差不多同一时期,我开始用 Google Sheet 记录自己的财务。我留下每一张收据,一笔一笔输入。这件事我坚持了五年。

它有用,意思是数字都在。但看看那张表在要求什么。每一行都是一张小表格:日期、金额、类别、备注。收据上本来就有这一切。我是那台把它从纸搬到格子里的机器。

自己的服务器

2020 年前后,做了几年软件工程师之后,我问自己:为什么要付钱用别人的云,而不是买一台服务器自己跑?经过几个月的开发,我有了一个只属于我的内部系统,费用是云端硬盘的一半,我所有的文件都在上面。

照片和视频没有问题。它们只需要一个住的地方。

财务不行。我懒得输入收据,表格落后了。我建了更好的存储,却留下了同一张表格。系统是新的,苦差事一模一样。然后有一天我发现,我已经完全不做这件事了。

真正坏掉的是什么

我没有不再在乎钱去了哪里。我只是不再缴那笔税。

我现在就是这样看表格的。表格是记忆的税。你想留下一件事实,在被允许留下它之前,你必须把它翻译成别人的栏位,按别人的顺序,用别人的词。每天缴,缴五年,你心里想要记住的那一部分,会最先放弃。

叫你更自律的人,把事情说反了。一份记录死掉的时候,有问题的是那份记录。

是什么修好了它

过去这一年,有了 AI,我问:这一切能不能自动化?

现在几乎都是无现金支付。所以我不再留收据,而是上传每个月的信用卡、借记卡和电子钱包账单,系统替我逐笔输入。它还给我的时间,我数不清。

年纪渐长,健康成了下一个问题,所以我让 AI 也建了饮食和运动记录。在做快速记录功能之前,我先在自己身上试了这个想法:大约四个星期,我用在聊天里描述每一天的方式记录饮食。没有栏位。就是我吃了什么,像跟朋友说话那样。

然后问题变了。AI 能不能做我的分析师,不只是我的手和脚,而是我的大脑?现在,它把我的财务和健身状况读回给我听。

从一个人到 Habitus Mind

我发现身边的人有同样的问题,大家都已经是 uncle 和 auntie 了,所以我创办了 Habitus Mind,把他们也带了进来。

在朋友和家人的点子下,它长成了六个模块:健身、财务、人脉追踪、数字命理、复盘和顾问团。人脉追踪保存名片和我见过的人:拍下名片,或说出你遇见了谁,它就建立记录。复盘是我问自己做错了什么、是不是只是在逃避的地方。顾问团是当一位 AI 朋友不够、需要一群人来辩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用的。

每一个模块都遵守同一条规则。你用几句话或一张照片描述,系统替你归档。任何人都可以在 habitusmind.com 注册,目前阶段免费。

对我来说,它已经成了第二个大脑。我们聊得越久,它越了解我。

表格检查

你不需要我的系统也能用这条规则。拿一份你放弃了的记录,开销、饮食、人脉或日记都可以,问四个问题。

  1. 这件事实本来已经存在于哪里? 一份账单、一张收据、一张名片、一张照片、一句你本来就会说出口的话。你记录的东西几乎都不是新信息。它是一份抄本。
  2. 是谁在抄? 如果答案是你,用手,一栏一栏地抄,那就是税。数一数有几栏。
  3. 还能保住这件事实的最小记录方式是什么? 一个月上传一次,胜过一天输入一次。一句话,胜过六个栏位。选那个你累的时候还会做的方式,因为记录就是在你累的时候死掉的。
  4. 谁把它读回给你听? 一份没有人读的记录,是第二件苦差事。留下任何东西的理由,是被告知一件你原本不知道的事。如果这份记录回答不了任何问题,就别再留了。

人们不会填表,但会开口说。围绕这一点设计采集,数据自然就有了。

常见问题

Habitus Mind 是什么?

一个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打造的私人个人系统。一个账号里有六个模块:健身、财务、人脉追踪、数字命理、复盘和顾问团。你用几句话或一张照片描述,它写出结构化的记录。任何人都可以注册,目前阶段免费。

你为什么不再用表格记账?

因为每一行都是一张小表格,而把收据用手抄进去的人是我。我坚持了五年,然后落后,然后停下。表格本身没有错。错的是手动输入。

你现在怎么记账?

我上传每个月的信用卡、借记卡和电子钱包账单,系统替我逐笔输入。几乎一切都是无现金支付,账单里本来就有记录。

「表格是记忆的税」是什么意思?

表格在让你留下一件事实之前,先要你把它翻译成它的栏位。这个代价每一次都要付,几个月下来,正是它让人放弃一份记录。把表格拿掉,把记录留下。